从上海体育馆某个地铁口出站,如果你站在地铁口向前看就能看见一个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的旁边有高架桥、购物商城和一条通往上海大舞台的路。这个路口就像所有路口一样,一天24小时不间断有车来车往,路上走着学生、职员、商贩、小偷、二奶子、公务员、小混混和演唱会的票贩子等等等等,大家各司其职,把一个永不疲倦的十字路口点缀得生动有趣味。
12月15日,我去静安区一家媒体处理一些事情,一个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交谈中,我把我对面的那个媒体经理一会想成一只猴子,一会想成一头牛犊,这期间我还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他身体不停的轻微抖动,让我觉得他突然变成了一只蚂蚱……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打发一场绝对没有合作机会的商业会谈。
从那家杂志社出来后,我沿着一条路漫无目的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从静安城区的延平路走到闸北城区的上海火车站,从白天走到黑夜,虽然我脚都快抬不动了,但我是多么享受这一路闲散的漫游啊。
那天在上海火车站看了看年关将近时候站内的拥挤景象便坐地铁去了上海体育馆,出地铁,遇着一个带着帽子的青年人坐在音箱上弹着吉他唱《光阴的故事》:“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那歌声那词儿在华灯初现的十字路口和车辆来往的声音、地铁到站时播音员报站的声音还有那天夜里倒卖演唱会门票的票贩的吆喝声混合在一起,显得多么单薄,多么固执,多么清澈。我看见很多人和我一样从那个歌唱的青年人面前走过,有人扔几个硬币到那青年的放吉他的箱子了,更多的只是匆匆走过。
我那天在路上听着寒冷冬天里那青年的歌唱,我走了很远很远,就快听不见了,却还想回头走到那青年的跟前和他握握手。不过我始终没有这么做,我没勇气这么做,也不知道我和那青年说起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我们一起唱吧,那青年会如何想。
我的生活似乎进了一个怪圈,在很长时间里都在想着如何生存,生活被琐碎所侵袭、腐蚀、淹没,虽然并非绝望透顶,却也是疲惫不堪(人不能这样活的)。虽然我静下心来想把一切浮躁和焦虑的情绪控制好,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像个大气球,膨胀并爆炸的。
没想到第二天(12月16日)夜里我就受不了这生活了。
12月16日,我想对所有见到的人大喊大叫,想说出我全部的不满,想和别人大大一架,想对这个世界说操你娘的……不过后来我只选择了一个安静的方式——在我站在街市上看霓虹,感觉百无聊赖,感觉寒冷,感觉无处可去的时候,我想到了那个歌唱的青年人。当我匆匆赶去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见那青年依然在那歌唱,这让我很安慰。我于是走到他面前,把身上七八个硬币全给了他。
我坐在他不远处的马路上听他歌唱。他唱的是许巍的《温暖》:“我坐在我的房间/翻看着你的相片/又让我想到了大理/阳光总那么灿烂/天空是如此湛蓝/永远翠绿的苍山/我爱蓝色的洱海/散落着点点白帆/心随风缓慢的跳动/在金色夕阳下面/绿色的仙草丛里/你的笑容多温暖……我爱丽江夜晚熊熊的篝火/我们歌唱跳舞快乐简单/我爱蓝色夜晚漫天的星光/天使掠过头顶飞向远方/在我怀里你轻声低语在耳边……”
听着歌,我想着自己在大理在洱海在丽江就是不在上海,看着路上的人,我仿佛这夜晚变成了蓝色。过了很久,我心里就舒缓了许多……那天夜里听过几首歌后,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久久不能入睡,可是我感到了轻松和安静。
2008-12-17 上海 |